案情介绍

2024年7月，李某通过某文化传媒公司组织的招聘面试进入公司，从事直播工作，双方签订《艺人经纪合同—直播演绎》，约定双方是合作关系，李某前三个月进行个人直播，后半年时间，李某参与团体直播。李某每天在互联网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的有效小时不低于6小时；每月在互联网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的有效天数不低于26天。双方进行独家排他性的娱乐演艺业的经纪和经营管理合作。公司有权对李某的直播等各类演艺活动进行平台、公会、房间号（ID）、昵称、开播、时长、小时、天数、标准等的各类安排，也有权对双方已经约定好的各类安排（如本合同约定的直播时长、每天直播小时、每月直播天数、直播标准、演艺事项等）进行调整和变更，双方认可以公司的最终安排为准。平台将李某直播的收益划入传媒公司账户，传媒公司按李某直播收益的20%计算申请人的工资。之后李某以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为由提出离职，双方发生争议，遂提起劳动仲裁。

最终，仲裁委裁决双方劳动关系成立，传媒公司支付李某经济补偿，失业保险损失，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计8万元。

争议焦点

李某与传媒公司是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？

案例分析

在新就业形态下，网络主播与传媒公司是建立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，目前争议较大。准确把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进行了支配性劳动管理，是本案的关键。具体而言，应当综合考虑劳动者对工作时间及工作量的自主决定程度，劳动过程受管理控制程度，劳动者是否需要遵守有关工作规则、算法规则、劳动纪律和奖惩办法，劳动者工作的持续性，劳动者能否决定或者改变交易价格等因素，综合作出认定。

具体到本案，李某的人格从属性主要体现在，传媒公司有扣款制度，李某有事需请假，工作有传媒公司监督管理，工作受其安排，直播在传媒公司提供的房间进行。李某缺乏真正的自主权，传媒公司处于支配地位，符合人格从属性的核心特征；经济从属性主要体现为，传媒公司掌握薪酬比例制定权，系单方制定，李某无议价权，也无协商权，李某获取收益来源于单一主体且受传媒公司制定的规则支配，应认定李某与传媒公司之间具有经济从属性；组织从属性主要体现为，李某的直播收入是传媒公司收益的主要来源，李某从事的工作是传媒公司的主营业务，纳入传媒公司组织体系的程度极高。因此，双方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，而是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，传媒公司对李某进行了支配性管理，认定为劳动关系的理由确实充分。

合作关系的核心是共享收益、共担风险。双方需确定合作事项、出资比例、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方式，合作关系人共同执行合作事务，参与决策或者承担亏损。当事人经济独立，人身和财产属性互不依附。本案传媒公司给李某保底工资，用工风险由传媒公司独自承担。李某是通过传媒公司发布的招聘广告，通过面试进入公司，事实上李某并无建立合作关系的意思表示，李某的人身、人格和财产缺乏独立性，完全从属于传媒公司，双方建立合作关系的事实难以确认。

延伸思考

新就业形态下，传统用工模式已经发生改变，用工单位依托互联网平台形成动态化、网络化的就业系统，打破了传统企业组织的边界。劳动者与平台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关系、不完全劳动关系或民事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。部分平台通过劳务派遣、个体工商户注册、签订合作协议等方式规避劳动关系，导致劳动者权益保障难以实现。把握好新就业形态下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，坚持《关于确认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》（劳社部发〔2005〕12号）认定劳动关系的条件，至今仍不过时。

（四川省大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 李浩）